
背着学生趟过六道小河,孙杰才能让学生下地行走

老鹰抓小鸡是师生们百玩不厌的游戏
多少次,他拉着大的背着小的,送学生回家;多少次,他宁愿自己掉进河中,也要让自己背上的学生安然无恙;多少次,他的腿被划得血流,可他仍一瘸一拐地把学生安全送回家中。27年来,他为接送学生不知翻过多少座山,趟过多少次河……
背着学生过河力保一个不少
从郧县大柳中心学校出发,先走8里乡村公路,便左拐右拐来到了天井山大峡谷。上山的小路多次被溪流河拦腰截断,现代的交通工具已难以在这里发挥作用,最实用的还是双脚。5月25日早上6点,在第34道河沟上,一个中年人正背着孩子过河。
他叫孙杰,天井山教学点的负责人,也是三名学生唯一的老师。他背着的学生叫骆流洋,今年6岁,7岁的范涛已经被背到了河对岸。
5月的郧县雨水充沛,海拨1800多米的天井山高不见顶,拦云揽雨,峡谷中的水流较平时急了许多,也还有些凉意,孙老师的裤腿卷至膝盖,小腿凉得有些发红,他每一步都迈得缓慢而稳重,两只手牢牢托住骆流洋的屁股。
沿途的山腰上,偶尔能看到几户人家,一路上,难得碰到几个行人。孙杰说,他和学生家长约定,每天早晚在这里交接学生,一天往返四趟,除了能碰到住在沿途山坡上的几个熟人,就难得看到几张新鲜的面孔。
掐指一算,孙杰背学生过河的经历已经长达27年。他每天早上5点就起床,洗漱完后,就赶到与学生家长约定的地点接学生,下午放学,他又把孩子送到这里。
孙杰难以忘记,1997年夏季的一个下午,上到第三节课时,天陡然暗了下来,他预感到溪流河要涨洪水,便提前放学,等附近的家长来接走孩子后,他去送最远的两个孩子,突然背后传来巨大的轰鸣声,转身一看,汹涌的山洪己向他们扑来。他提起两个学生拼命向山坡上冲去,洪水擦着他的脚跟呼啸而过。看着身边吓得浑身发抖的学生,他也倒吸一口凉气,瘫坐在了地上。直到天黑,他才把两个学生分别送回家,学生家长一定要留他吃饭、过夜,可他还挂念着学校的安全,转头就往学校赶去。等回到学校时,己是凌晨一点多钟。
山区野猪很多,这两年,还出现过豹子。每年4到10月,河里常发大水,接送学生只能从山上绕,路程要远两倍多,碰到野兽的几率就更大。有一次,他在送学生回来的途中,遇到30多头野猪,所幸没有攻击他。
冬天水冷,雪水又多,河里不好走,他只好带学生从几根木头上过河,但冬天木头上结冰很滑,便让学生趴在他的身上,他再趴在木头上,慢慢爬到对岸。
27年来,为了不让一个孩子辍学,孙杰也不知自己翻过了多少座山,趟过了多少次河。 扩种粮食让学生吃上热饭
7:30,孙杰从屋子里拿出一面陈旧但却整洁的国旗。借住在学校附近亲戚家的汪圆圆也已经来到了学校,3名学生不约而同地在竹子做的国旗杆下一字站好。孙杰将国旗系在了绳索上,没有鼓乐,在孩子们凝注的眼神和微微吐出的带有国歌旋律的气流声中,国旗在晃晃悠悠的旗杆上慢慢升起。“每个星期一我们都要升国旗,这是大事,远远看见国旗,别人就知道我们这里是学校。”孙杰说,国旗是学校的标志,也给了他身处山里,心怀祖国的巨大精神力量。
虽然只有三个学生,孙杰依旧严格执行制度。每天上午四节课,下午三节课,每节课40分钟。不同的是,这所学校一直以来只能实施复式教学,也就是不同年级的学生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。
现在,三个学生全是上一年级,统一的课程,让孙杰感到了难得的“轻松”。教完语文教数学,他还教学生学习地理知识,凡是应设的基本课程,孙杰都会尽最大努力给学生讲好。学生有什么不懂的,也会随时问他,课堂气氛热烈而融洽。
课间,孙杰和学生玩起了老鹰抓小鸡的游戏,你扑我闪,玩得很乐呵。嬉笑叫喊声越过围墙,在幽静的山谷中飘扬。
下了第四节课,孙杰来到教室隔壁的厨房,淘米、摘菜、生火做饭,很快,两盘青菜就摆在了课桌上,四人围坐在一起,吃得津津有味。以前,学生都是吃自带的干粮,孙杰看在眼里,痛在心里。他扩种了蔬菜,增加了粮食种植面积,才让学生中午吃上热乎饭。
接过教鞭接过责任
孙杰的教鞭是从他父亲手上接过来的。
1982年,他高中毕业,应父亲要求来学校代课。几年后,孙杰便喜欢上和孩子们在一起的生活,爱上了教师这个职业。
后来,他结了婚,生了两个女儿,生活的压力越来越大,每月十几元的工资根本不能维持生计。妻子的埋怨声也多了起来:“学校是你的家,学生是你的儿女,学生病了,你东跑西颠,找医生,端水、递药,交不起学费你就用自己的工资去垫付;自己的女儿想要件花裙子,你说买不起,女儿想尝尝雪糕是啥滋味,你却舍不得钱。你看看人家出门打工的,一个月挣的钱比你一年的工资多几倍,你竟然还要窝在这里,让全家人陪着你受穷……”
那时,他很想出去打工,可学生和家长不想他走,一名学生甚至跪在他的面前哭着喊:“孙老师,你走了,我们怎么办?”
“是啊,我走了,这些孩子就面临着辍学。”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,他还是选择了学生。
1992年,妻子一气之下,一个人带着女儿来到城里租房住,从此,孙杰一个人在深山里过着白天与学生为伴、晚上与野猪为伍的生活。
1997年,他的二女儿患上“脑血管萎缩”病,无钱治疗,妻子只好偷偷去卖血,但还是因为缺钱导致女儿的病没能根治,留下了后遗症。想起这个,孙杰愧疚不已,直捶胸口。
大女儿高考考了400多分,想复读一年,可他根本供不起一个大学生,没有答应女儿的请求。女儿哭了整整一夜,第二天,只身南下打工去了。女儿走后不久,大学录取通知书来了,孙杰悄悄地将它藏在了箱子底下,这里从此也便成了他的伤心地。
如今,大女儿在深圳打工,妻子陪着二女儿在十堰生活,他依旧站在七尺讲台上,独自挥舞着教鞭,蕴育着桃李,也驱赶着他内心的孤独和对家人的歉意。
值得欣喜的是,他的付出,既得到了家长的感激,也得到了政府的肯定。1998年,他被转为公办教师,后又荣获“十堰市优秀教师”、“感动十堰人物”、“国家优秀教师”等荣誉。
“明年这三个学生就要转到大柳中心学校去读三年级了,经走访,只有一个新生来读一年级。”孙杰笑着说,即使这样,他仍要坚守在这里,因为从父亲手上接过来的不仅仅是教鞭,还有一份责任。